第(2/3)页 阿柱脸上带着几分期许,不自觉从角落里站起来,踮着脚尖,伸长脖子,渴望知道先生在远方的消息。 可这份轻松,在嬴政目光落在信笺字迹的刹那,碎得彻彻底底。 他原本含笑的眼眸骤然一凝,嘴角的笑意像被寒风吹灭的烛火,倏地僵住,指尖猛地收紧,骨节泛白,纸笺被他捏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。 嬴政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扫,每读一行,脸色便沉一分,眉宇间怒意渐浓,眸底笑意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揪心的焦灼与担忧。 “风寒……伏击……心疾骤发……” 他低声念着,声音越来越轻,可那上面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,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 待看清“生死未卜”四个字时,整个人仿若定格,周身温度骤降,脸色彻底化作彻骨寒冰,眸中戾气翻涌,杀意滔天。 殿内的空气仿若被无形之手骤然攥紧,连呼吸都变得凝滞。 李斯手中茶盏停在半空,尉缭捋着胡子的手顿住了,阿柱屏住呼吸,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,刺骨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。 “竖子——尔敢!” 一声震彻殿宇的怒喝骤然炸响。 嬴政猛地将信笺连同竹简狠狠砸在御案之上,厚重木案发出轰然巨响,案上简牍尽数震飞,哗啦啦散落一地。 君王盛怒,威压如山倒般席卷整座偏殿,内侍侍卫们尽数匍匐在地,身躯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。 尉缭却顾不得这些,他飞速上前几步,弯腰捡起那封被揉皱、沾着尘土的密信,抬头看向已然双目赤红的秦王,一目十行扫过: “周内史出使途经函谷关,身染风寒,欲赴绳池安顿,途经崤山,遭不明匪寇伏击,车驾尽毁,护卫死伤惨重,内史身受重创,旧患心疾骤然爆发,已然昏迷不醒,此刻生死未卜,存亡难料……” 字字沉重如铁,狠狠砸在殿内众人的心口,每一句都揪紧心神。 嬴政坐在御案后,面色铁青,眸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杀意,手指死死攥着御案边缘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,随时要将猎物撕成碎片。 “不明匪寇……” 他低声重复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。 “函谷关……寡人的国土,寡人的关隘……” 他缓缓抬眸,冰冷的视线扫过匍匐在地的众人,所过之处,仿佛连空气都瞬间冻结,人人屏息。 “竟有人敢在寡人的地界上,伏击寡人的使臣,谋害寡人的心腹重臣……” 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手,重重拍在御案之上。 “哐当——” 厚重的檀木案几轰然裂开,简牍飞溅,茶盏碎落,墨汁泼洒如血。 他霍然起身,玄色龙袍下摆扫过一地狼藉,周身杀意滔天,显然已是怒极,整座偏殿刹那间沦为冰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