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上午,阳光正好。 赵轩从听竹轩接走了已经苏醒、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神智完全清醒的陈宇。吴伯配好的几包安神补气药材也一并带上。 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,赵轩以“学校安排的临时辅导员”身份(柳清雪通过关系搞定的),将陈宇送回了家。面对担忧又感激的父母,赵轩表现得温和而专业,简单解释了“学习压力导致短暂晕厥和记忆模糊”的情况(这是对陈宇的解释,也是对他父母的说辞),叮嘱按时服药、多休息、近期减少压力,并留下了“学校心理咨询室”的联系方式(实则是柳清雪安排的一个可信渠道)。 陈宇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,对“学校老师”的话深信不疑,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赵轩。陈宇本人虽然对昨天下午放学后到今早醒来之间的记忆一片模糊(赵轩的遗忘禁制生效),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走了很远的路、很累,但身体确实感觉乏力,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。 看着那扇朴素的防盗门关上,赵轩站在老旧的单元楼下,微微松了口气。至少,这个无辜卷入的少年,能回归他原本平凡却安稳的生活了。这是这场暗战中,为数不多让人感到安慰的结果。 离开陈宇家,赵轩没有返回市区,而是直接去了翠屏山项目区。 柳清雪和林小雨已经在“翠微居”露台的“安神定魄阵”内等着他。阵法效果显著,即便是在白天,身处阵中也感觉心旷神怡,思维格外清晰。 赵轩将昨晚清理“园丁协会”据点的详细过程(包括汉斯的供词、仿生体和设备的处理方式)以及送还汉斯并留下警告的事,完整地讲述了一遍。至于“归墟”的传闻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提了一句,但暂时没有深入,只是作为一个需要留意的背景信息。 柳清雪和林小雨听完,神色都相当凝重。 “‘园丁协会’的威胁暂时降低了,但隐患并未根除。”柳清雪总结道,“他们对‘迦南之种’和你本人的关注不会停止,只是会更加隐蔽。而且,他们提到的那个可能存在的本地地下研究团体,才是眼下更迫近的威胁。” 林小雨飞快地敲击着面前特制的加固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数据流滚动:“根据汉斯供词中提到的线索——‘对迦南遗产感兴趣’、‘隐秘’、‘可能进行非法的生物或超常研究’——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周振华、孙启明等人异常资金流动、秘密接触境外人员、以及在翠屏山项目初期某些不合规操作的数据,进行交叉分析……” 她调出了一张复杂的关联图,中心是“迦南之种”,周围延伸出数条线索,分别指向周振华、孙启明、几个空壳公司、境外几个模糊的医药或生物技术机构影子,以及……江州市内几个位置偏僻、监管薄弱的私人实验室或小型研究所。 “有超过70%的概率,在周振华和孙启明背后,除了P.W集团的商业利益,还存在一个以‘研究迦南遗留技术’为目的的秘密小团体。这个团体的核心成员可能不多,但资金和技术来源可疑,且行事不择手段。翠屏山出现的‘迦南之种’,很可能就是他们某个失败或泄露的试验品。”林小雨语速平稳地分析道。 “也就是说,内鬼不只是为了钱和权,还可能涉及更危险的‘技术盗窃’或‘非法研究’?”柳清雪眼神锐利。 “可能性很大。”赵轩点头,“‘迦南’的理念和技术虽然疯狂,但不可否认,在某些前沿领域,尤其是生物工程、精神影响、能量应用方面,他们走得很远,甚至触碰了禁忌。这些东西,对于某些野心家或偏执的研究者来说,是难以抗拒的诱惑。周振华和孙启明,可能既是棋子,也是这个秘密团体的外围成员或合作者。” “那我们接下来的重点,就是挖出这个团体?”柳清雪问。 “两方面同时进行。”赵轩沉吟道,“明面上,清雪你继续推进翠屏山项目,稳住大局,同时加强对周、孙等人的监控和施压,寻找他们与这个秘密团体勾结的直接证据。暗地里,小雨,利用你的网络能力,重点筛查那几个可疑的私人实验室和研究所,看看能不能找到与‘迦南之种’或异常研究相关的蛛丝马迹。另外……” 他看向柳清雪:“慕容雨和苏晓那边,保持适度关注即可。‘园丁协会’短期内应该不会对她们再有动作,但她们本身可能因为各自的原因,继续被卷入。尤其是苏晓,她的天赋已经显露,又被标记过,未来恐怕平静不了。我得加快对她‘音律之道’的引导,让她至少有基本的自保之力。” 柳清雪点头表示同意,随即想到什么:“对了,慕容雨上午联系我,说下午江州书画协会和本地几位文化界前辈,在‘墨韵茶楼’有个小型的雅集茶会,邀请她参加。她也想请你去,说有些书画上的新感悟,想请你指点。你去吗?” 墨韵茶楼?雅集? 赵轩略一思索,点了点头:“去。正好也看看,江州本地的文化圈子里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或风声。有时候,这种看似风雅的场合,反而能听到一些台面下的消息。” 事情暂时议定。 下午,赵轩如约来到了位于老城文化街区的“墨韵茶楼”。这是一栋三层的仿古建筑,飞檐斗拱,环境清幽。茶楼今日似乎被包了场,门口挂着“雅集暂歇,敬请见谅”的牌子。 出示了慕容雨给的邀请函,赵轩被侍者引上了三楼最大的一个包厢“听雪阁”。 推门而入,一股淡淡的墨香、茶香和熏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包厢很是宽敞,正面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,看落款是已故的某位本地大家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花梨木画案,上面铺着雪白的宣纸,旁边笔洗、砚台、镇纸一应俱全。画案周围,错落摆放着七八张官帽椅和茶几,已经坐了好几个人。 慕容雨坐在主位左手边,依旧是那身月白色新中式长裙,气质清冷出众。看到赵轩进来,她眼睛微亮,起身相迎:“赵先生,您来了。” 其他几人也纷纷将目光投来。在座的有五六位,多是五六十岁年纪,穿着或传统或儒雅,气质沉稳,显然是江州文化界有些分量的人物。其中一位头发花白、精神矍铄的老者,赵轩认得,是江州书画协会的现任会长,姓徐,也是本地有名的书法家。 另外,还有两位比较年轻的,三十多岁模样,一个戴着眼镜,斯文儒雅;另一个气质略显跳脱,目光在赵轩身上好奇地打量。 “慕容小姐,诸位前辈,打扰了。”赵轩拱手,不卑不亢。 “赵小友客气了,快请坐。”徐会长笑容和煦,显然慕容雨已经提前介绍过赵轩,“听慕容侄女说,赵小友在书画一道上见解独到,连慕容老先生都赞赏有加。今日雅集,正好大家一起交流切磋,不必拘束。” “徐会长过誉,晚辈只是略知皮毛。”赵轩谦逊一句,在慕容雨身边的空位坐下。 慕容雨低声向他介绍了在座几人。除了徐会长,还有本地两位知名的画家和一位篆刻家,以及那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是江州大学国画系的副教授,姓李;另一个气质跳脱的,则是本地一个颇有名气的青年收藏家兼艺术评论人,叫吴亮。 众人寒暄几句,话题自然转到了书画上。先是品评了一番墙上那幅山水画,又讨论了近来的一些艺术展和拍卖动向。气氛融洽,但赵轩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,带着探究和些许……不以为然? 也是,在座都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行家,看他这么年轻,又被慕容雨如此推崇,难免有些怀疑和较劲的心理。尤其是那位李副教授和收藏家吴亮,眼神中的质疑最为明显。 聊了一会儿,徐会长笑呵呵地提议:“光说不练假把式。今日雅集,又有慕容侄女和赵小友这样的青年才俊在,不如我们以‘秋意’为题,各自随意写画几笔,互相品评,如何?”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附和。画案足够大,可以同时容纳多人挥毫。 慕容雨看向赵轩,眼中带着期待:“赵先生,您……” “我看看就好。”赵轩微笑摆手,“诸位前辈在此,我就不班门弄斧了。” 他这话本是客气,但听在某些人耳中,却像是露怯。 李副教授推了推眼镜,笑道:“赵先生何必过谦?慕容小姐对您推崇备至,想必必有惊人之笔。正好让我们开开眼。” 第(1/3)页